The Enneagram小史

三位異人、一個世紀

以一九七一年為分水嶺的The Enneagram小史

九個晚上、兩單官司

By Keith Chou

Gurdjieff及The Fourth Way

G.I. Gurdjieff 是標題中三個異人的頭一個,他是生於希臘的亞美尼亞人,出生於一八七零年左右,有說一八六六年,有說一八七二年,更有說是一八七五年。他早年的經歷亦有著眾多的傳說,總之曾遊學南歐、中東、遠東各國,追求各種秘傳學問。

他與朋友組成一個稱為「真理追求者」(Seekers After Truth,又稱SAT)的團體,相約四出周遊,追尋不同的古老教導與思想傳統。有案可稽的,至少曾到過埃及、亞富汗、希臘、波斯、印度、西藏,在廟宇修院中勾留研修,探討一切遠古相傳的智慧傳統。

四處雲遊的生涯,一直延續至一九一二年他定居俄國為止,按計劃,Gurdjieff原打算在俄羅斯開展他的教授。一九一七年的革命,令計劃煙消雲散,他輾轉到過君士坦丁堡、柏林、倫敦,最後決定在法國楓丹白露(Fontainebleau)建立「人類和諧發展機構」(Institute for the Harmonious Development of Man)。

Gurdjieff他的學說稱為「第四道」(the Fourth Way),表示有別於以往任何一種修行方式。按他的講法,在他之前的任何修煉,都不外乎在功能(function)、存有(being)、意志(will)三道中擇一而求進,只有他的第四道,是平衡前三道,齊頭並進的「真道」。

至於第四道下的Enneagram理論,據Gurdjieff自言,得之於Sarmoun Brotherhood的一個修院,可惜這個神秘修院的一切,都只有Gurdjieff一人曾經談及,從沒有其他文獻或資料可資證明。據說,這個修院深藏於群山之間,是Gurdjieff說自己在一八八六年(也有說是一八九八年)時發現的,他在這隱秘的地方得到兩種相關的知識──Enneagram和肢體舞蹈。與今天我們所理解的Enneagram不同,Gurdjieff及其門人所講的是一種涵蓋all and everything的理論(All and Everything是Gurdjieff最重要一部著作的書名),有點類似中國的易經或猶太教神秘哲學(Kabbalah)中的生命之樹(Etz Hayim),可以用來描述人世間的一切事事物物與變化過程。

Gurdjieff稱Enneagram為「恒動力量」(perpetuum mobile),指Enneagram的動態學說是世間所有過程(process)和活動(movement)的最佳模型,堪與傳說中的 philosopher’s stone相比,任何知識如果未曾透過Enneagram加以理解,都未能稱之為已經得到理解。「由於這知識極其重要,所以那些已了悟者,力圖保護這知識不為人所知,……從未出現於任何典藉中。」

第四道其中一個核心命題是,人皆在睡眠當中,並且披上自己的「虛假人性」。Gurdjieff將Enneagram的動態變化,引伸成一套「神聖舞蹈」,目的亦在於打破人的固有模式,從而「喚醒」睡夢中的你我。

Gurdjieff雖然未有將Enneagram正式用於性格型態的分類,但他亦提出每種性格都有其中心的執著與障礙。身為八仔的 Gurdjieff,常在餐桌上,迫使某個學生進入防衛機制,讓其保護自己的行為呈現於人前。據他的理論認為,人人都過於投入其性格而失去與「真我」的連繫,只懂得左閃右避去補償內在的缺陷,他在餐桌上的攻擊手段,正是要迫令他的學生對這種狀況更為理解,從而踏上「醒覺」之路。

自從一九一五年起向門徒講授,直至一九四九年他的首徒Ouspensky在In Search of the Miraculous一書公開有關理論前,Enneagram都只是Gurdjieff及其門人私下討論的課題。

Ichazo及Arica Institute

本文要談及的第二個異人,波利維亞裔神秘主義者Oscar Ichazo,生於一九三一年,即Gurdjieff開始講授Enneagram知識的十六年後。與Gurdjieff雷同的是,他少時的種種已不可考,只能根據他的自述,而不幸他的講法經常隨著時間而改變,與Gurdjieff一樣。

據說,他年僅十三時曾身患危疾,需要服用亞馬遜森林中某種vine所提煉出來的藥物ayahuasca(yaje),並多次發生出神的現象,令他「經驗萬物合一」的狀態。及長,他與Gurdjieff同樣沉迷於各種哲學與神秘學說,曾涉獵的至少有瑜伽、催眠、印度教哲學、猶太教神秘哲學,以至Pythagoras、帕拉圖、Plotinus等人的學說。

一九五零年,他十九歲,偶然遇上一個歐洲商人,送給他一本Ouspensky的In Search of the Miraculous,這是他接觸「第四道」的開始。那商人尋且更告訴他,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有一個「第四道」的研習小組,經過一番努力,Ichazo終於獲接納在小組內修習了一段日子,究竟日子有多長,則無可考,因為Ichazo自己原先說四年,後來又說兩年,最後更說是一年。

至於獲小組接納的經過,按他自己的描述是這樣的:「最初,他們要我租一所大房子,供小組開會之用,而大家聚會時,我便要為大家煮咖啡,服事他們,晚上我不在這房子休息,而是另在近郊一間茅舍睡覺。經過多方考驗,有一天他們要我在房子中間趺坐,直至他們回來,我一坐就是三天,沒有動過,他們回來後我已全身僵硬,站不起來。我一回到住處,即覺得整個人崩潰下來,接著卻經驗到自我的完全轉化。這之後,我便正式被他們所接納。」

數年後,他開始在智利教授他的一整套學說,而其中的核心正是他的Enneagram性格類型論。這理論雖然從未見之於Gurdjieff或其門人的著作,但明顯與第四道的信念一脈相承。在骨架上加上的層層血肉,有多少來自第四道中人的口耳相傳,有多少是他的創見,實在無從稽考。

按Don Riso與Hudson兩位在The Wisdom of Enneagram書中的意見,認為Gurdjieff的Enneagram是象徵論、過程論,而Ichazo的則是性格論、類型論,後者是Ichazo參考各種古老學說而得來的。Riso與Hudson更列出種種他們認為是Ichazo 的Enneagram學說來源,包括新帕拉圖主義的九種神聖因素,Plotinus的The Enneads,基督宗教的七宗罪,猶太神秘哲學的「生命之樹」,並指Ichazo以其「天才」(in a flash of genius),將各種材料整合成一體,最後形成我們今天所知的Enneagram模板。

不過,值得一提的是,Ichazo在微時一向標榜自己為Gurdjieff的門徒,及至名成利就方拋棄這個身份。更甚者,他曾在訪問中表示自己到過Gurdjieff獲授Enneagram的地方(但Ichazo從來不承認那就是Saromuni Brotherhood的修院,而且只含糊地稱之為The School),親見不少典籍,獲授不少知識,並在五位長老之一逝世後成為Qu Tub,即「中心」,被授予把知識傳揚到西方的重任。這其中有多少誇大之處,只可交付與識者一決。

Ichazo此後即在智利的Arica定居,先創辦Instituto de Gnosologia,其後再於七十年代創立Arica Institute。他曾到美國講學,也在南美各地授課。他收徒的標準甚嚴,而且對課程內容非常保密,學生上課前每每要簽下協議,承諾在課後歸還所有教材。不單如此,過去三十年,Arica Institute更曾申請並取得超過一千項版權,包括Enneagon,這個Ichazo用以稱呼Enneagram的名字。

到目前為止,Ichazo也好,Arica Institute也好,雖然一直表示終有日要把他們對Enneagram的「正論」發表,卻從未出版過任何關於Enneagram的著作,要理解他們對Enneagram的見解,只能在Ichazo三、四十年來接受的有數訪問中窺見一鱗半爪。

最後,八卦一下,著名超個人心理學大師Charles T. Tart的經典著作Transpersonal Psychologies,其一九八三年版(該版非常易於識別,封面有大大個Enneagram圖形,中間再放上一個Labyrinth,兩者都是扭轉小弟生命經驗的象徵),原有一章題為Arica Training,但該書的一九九二年版已刪去這章,至於原有的Gurdjieff一章則依然保留,這能否說明些什麼呢?

Naranjo及SAT 2

接下來要談的第三位異人是Claudio Naranjo,如果細心分析一下,他在Enneagram傳承歷史中地位雖然重要,但所佔的時日實在太短,可以說他左手得來的Enneagram知識,右手即時交了出去,中間不過短短半年光景,的確令人不知應否在本文中給予他太長的篇幅。

不過,Naranjo此人又確實有其承先啟後的作用,而其人生平又與前面兩位異人有頗多巧合之處,故此還應從頭講起。

他是南美洲智利人,一名心理分析師、原型治療者,迷幻藥學者,又是各種秘傳密意心法的追尋者,他的愛好與興趣,與Gurdjieff及Ichazo有著太多類同之處。事實上,在他所著「Ennea-type Structures」一書的序言中,有E. J. Gold形容他的這樣一段說話:「Naranjo是如此熱衷於密意心理學與靈修學,常令人擔心他的學術生涯會否因其信念而受到影響!不過,就我所知,他的學術研究與教學工作,從未受到其他興趣所動搖。」話雖如此,Gold之會這樣講,無非是Naranjo有過或多或少的危機!

Naranjo長於五、六十年代的美洲,那是一個精神貧乏的年代,嬉皮士、迷幻藥、搖滾樂,全都不能給人足夠的心靈慰藉,而生長於斯的Naranjo,自然反映出自己那個年代的特色。

十多歲時的他,已經從Ouspensky的In Search of the Miraculous一書,初次接觸到Gurdjieff的Enneagram過程理論。經過多年,轉眼到了六十年代,在取得心理分析的博士學位並建立起一定名聲後,他又取得Fulbright獎學金,到Berkeley進修。他在Frank Barron的一項研究中,甘願充當其中一個試驗品,在LSD的影響下,進行歌唱、舞蹈、繪畫等藝術活動,他的迷幻畫作更隨Barron的研究報告,刊登於Scientific American期刊上。

其後數年,他在家鄉Santiago與Berkeley及哥倫比亞的熱帶森林三地間往返。他在哥倫比亞森林印第安人中間所作的精神分裂生化研究(採用LSD)報告曾刊登於英國Nature 期刊,而在聖地牙哥對白種人士所作的藥物研究,也有一定成績,當時所用的藥物是yaje,還記得Ichazo十三歲時所用過的這種藥嗎?

一九六九年十月,Ichazo來到聖地牙哥,Naranjo的故鄉,在Instituto de Psicologia Aplicada演講,討論如何運用Enneagram來為人的心理機制與性格執著繪畫出可信的地圖。聞風而來的Naranjo,時為智利大學的研究員,他收到不少學界友朋對Ichazo高度評價的來信,故親來一見,但見面時的第一印象,卻並不怎麼樣!不過,講座後,又覺得Ichazo「理論的深度與完整性,直令人感到驚異」。

其後兩個月,Naranjo參與了Ichazo在智利所帶領的一個廿七人小組研修,然後才回到Berkeley。他顯然對Ichazo大為傾倒,事關回到加洲後的他,四出為Ichazo宣傳,由於他在當時人類潛能運動的中心Esalen Institute,以及Center for Biochemical Dynamics等處頗有人脈,故很快便為Ichazo招徠了一大群追隨者,令到當時的Esalen及Berkeley兩處,一片談論Ichazo的聲音。後來當Ichazo主動問Naranjo有沒有興趣參與一個十個月的課程時,他馬上答應,並為Ichazo招攬了一批美國學生,包括希望日後有機會談到的John Lilly。

一九七零年 ── 如果Gurdjieff真是生於一八七零年的話,亦即他的百歲冥壽之年。這年的七月一日,Naranjo所參與的課程開學了,同學中共有五十四個美國學生,每天的課程安排極長,至少有十五小時的體操、默想、談話、實驗。

過了數月,據講,Naranjo在某次訓練時,進入了「開悟」(satori)的境界,尋且樂而忘返,要勞動Ichazo帶他回來,Naranjo在憤怒下終於返回現實,但從此與其他人出現矛盾。最後,在課程進行到第七個月時,經全體一致議決,被逐離校,原因是:「他未能拋掉救世主的心態,過於個人主義及自我本位。」

回到Berkeley的Naranjo,致力於通盤瞭解Ichazo在課程中所提及的Enneagram理論。日後,當談到從Ichazo所學到的Enneagram知識時,他似乎有意貶低其重要性,說:「Ichazo講到Enneagram就只有短短的那麼兩小時」。

無論如何,Naranjo確實盡用其背景的一切經驗,包括對精神分析、性格分類,以至對Gurdjieff學說的理解等。他嘗試把Enneagram的各個No與其他心理類型學的型格配對。他發明一套方法,即集合一大群人,各按其性格分成一個一個panels,再經由他們自己的討論或主持人的提問,使他們的性格特徵得以彰顯,這套方式後來由Helen Palmer繼續發揚光大,稱之為「口述傳統」(oral tradition),不過這是後話。

Naranjo是七一年一月回到Berkeley的,同年年中,他即成立他自己的學校,稱之為Seekers After Truth,正好與Gurdjieff上世紀末和友人所成立的小組同名(我們姑且稱之為SAT 2)。這點實在有些奇怪,事關Naranjo雖然早已接觸過Gurdjieff的主張,但對當時Gurdjieff的第四道團體,尤其是以Lord Pentland為首的美洲分支不懷好感。

同時,他又請來一位不折不扣的Gurdjieff再再傳門人Kathleen R. Speeth,在SAT 2任教。Speeth的父母曾師從Gurdfjieff和他的弟子Orage,而她本人也可說是一直在第四道的門檻內長大,未轉往SAT 2前,她本來是美國Gurdjieff Foundation的一員,她之加入SAT 2,可以協助Naranjo以Gurdjieff的理論修正Ichazo的Enneagram見解,而她的願意加入,據說是由於當時正與Naranjo在談戀愛。

Naranjo自此展開了Enneagram的講授,但他對SAT 2成員設下種種保密規限,情況與Ichazo實在不遑多讓:未經老師同意,不得在外講學,課程內容高度保密,教材必須在課後歸還等等。SAT 2其後不斷發展,全盛時有門人超過一百,可惜好景不常,五、六年間大起大落,迅速歸於無有。(SAT 2沒落的原因,有說是由於Naranjo濫用藥物,有說是SAT 2成員未能真正掌握Enneagram的玄機,經常以各自的我執與性格互相攻擊所致!後者真可為所有Enneagram community引以為戒!)

七一年:一個錯誤的決定?

就這樣,一個世紀過去了。如果故事就此打住,Enneagram的智慧就只會留在三個神神秘秘、封閉不前的團體裏面,自然不會有日後的急遽發展,而看官們也不會有興趣在此閱讀這篇長長的史料文字。不過,muse是仁慈的,她不會令Enneagram的智慧繼續遭到埋沒,而關鍵在於Naranjo所犯的一個錯誤,或者說:Naranjo的一個小錯誤,受益於Enneagram的所有人的一件大喜事。

時間還是一九七一年,Gurdjieff冥壽百秩晉一的那一年,Naranjo被逐回Berkeley並成立SAT 2及開始對這小圈子講授Enneagram的這一年,不知何故Naranjo竟然同時也向另一小撮人講課。課程分為九個晚上,每周一次,既有講課亦有示範,全部在兩三個月內即已講授完畢,學員中包括Helen Palmer這個後來還要在Enneagram傳授史上佔上另一席位的人物,以及Father Robert Ochs這個一手把Enneagram帶入天主教圈子的關鍵人士。

與SAT 2成員的待遇截然不同,Naranjo竟然沒有要求這個小組的成員簽署任何保密協議!?是因為小組成員的身份特殊?他們內中有神父、醫生、教授,都是Naranjo想他們加入SAT 2而一時都不會加入的一群!又或者只是一時疏忽?

多年之後,Naranjo曾有過這樣的解釋:「短短的九個晚上,我斷不會預料到有學員竟然有勇氣自行講授Enneagram。」這話其實有點小看那小組的成員,Naranjo本人不也是僅僅聽過Ichazo「兩個小時」的Enneagram課,便自己設帳授徒嗎?

大爆炸

就是如此這般,「那九條命的貓兒便從帽子裏給魔術師拿了出來」。

接下來,事態發展得十分之快,直如大爆炸一樣,影響所及,遍布全世界。Ochs神父課後回到芝加哥,在Loyola University創辦了第一個大學水平的Enneagram課程。他把Naranjo所教的類型學,結合起天主教會所講的七宗罪,並向神父、修女、教友等開講。雖然,他也循例(三位異人的老例)向學員要求保密,但由於他自己正在開課大講Enneagram,自然沒有人聽他的。學員之一,同為耶穌會士的Father Pat O’Leary說:「只要有人肯聽,我們(指他所認識的神父與修士)便向人喋喋不休、盡自大談Enneagram。」

芸芸聽者當中,自然包括Maria Beesing修女與Robert J. Nogosek神父,他們兩位後來更與O’Leary神父合著了坊間第一本Enneagram性格類型理論的專著,該書出版於一九八四年,名為The Enneagram: a journey of self-discovery,是最接近Ichazo和Naranjo原來所講內容的一本,也是下面「官司連連」一節的其中一個主角。

也包括耶穌會士兼名作家Tad Dunne神父,他不斷在天主教團體與靈修活動中教授Enneagram之餘,最近還寫了一本書談論Enneagram,不過他明顯傾向接納Naranjo的見解,所以他的新書是Naranjo以外唯一一本以Enneatypes為名的Enneagram書籍。

也包括時為耶穌會修生的Don Richard Riso,他後來離開了修會,專心一致研究Enneagram,而且迭有發現,成為卓然大家。在芸芸作者之中,他是最多產的一位,至少有六、七本書已經出版,而且在新合著者Hudson的協作下,一版再版、不斷更新修訂,不少書目都成為暢銷榜上佔一席位的經典Enneagram著作,其中又以最新的著作The Wisdom of Enneagram最為暢銷,在Amazon.com全部過百萬本的書目中排行僅一千多,成績可謂十分理想。

也包括Suzanne Zuercher修女、Richard Rohr神父和Mary Helen Kelley修女等後來各自有著作發表的Enneagram老師。其中,Zuercher是應用Enneagram於靈修方面的大師,她所寫的Enneagram Spirituality一書,令筆者讀來傾倒不已。至於Rohr神父,則是方濟會士,退省導師、演講講者、書籍作者,他的書多與信義宗牧師Andreas Ebert合著,而且Ebert更將Rohr的著作譯成德文,在德國以至歐洲廣事流傳。

至於留在加州的Helen Palmer就更努力將Enneagram發揚光大,她與Kathleen Speeth、David Deniels、Margaret Frings Keyes等不斷開辦工作坊、講座,初期尚算克制,沒有著書立說,但在十多年後,終於耐不住性子,開始將發展研究多年的Enneagram理論,化成文字。可能由於Naranjo原先在加州的影響力,在當地形成數目龐大的Enneagram社群。

最後,不要忘記SAT2的成員,他們雖然與Naranjo有約在先,不能將課程內容透露於外,可是一俟SAT2解散,承諾自然而然亦告解除,故此SAT2的成員如Kathleen Speeth、A. H. Almaas、Sandra Maiti等亦分別開始對外傳授Enneagram的一切,近幾年更開始見到他們的書籍問世。

官司連連

從加州到芝加哥,從史丹福到普林斯頓,從天主教到基督教再到佛教、猶太教,以至全美國、全世界的Enneagram community日漸壯大、數目倍增,而Arica的追隨者則日見萎縮,到了一九八九年,Arica Institute似乎再也忍耐不下去了。他們以侵犯版權為由,控告Father O’Leary和他的合著者。

控訴的理由很簡單,Ichazo自己這樣說:「他們的所為完全是粗暴的大肆抄襲,而且其形式絕不可恕。他們聲稱獲得某些古老的Sufi傳統教導,這是什麼樣的癈話!全套Enneagram理論都源出於我!……我要求他們作出充份的解釋,而且公開承認。」

事件經過數月,即以庭外和解的方式,得以解決。O’Leary神父和Bessing修女、Nogosek神父等簽署聲明,承認:「經過詳細檢視Arica所提供的證據,本人無可否認只能作出結論,認為Ichazo是ego-fixations和Enneagram系統的唯一來源。」至此,Arica Institute以為已贏得完全的勝利,但實情又如何呢?

在書中,O’Leary神父早已清楚寫明:「Ichazo將Enneagram的知識帶給西方認識。」他們之所以願意和解,是由於受到各自修會的壓力,於是只好匆匆解決官司問題。

其實,O’Leary神父在接受訪問時說:「如果Ichazo一早接觸我們,討論我們的不同觀點,以及觀點的來源,我們定會把這些寫入書中。」

對於這場官司,Helen Palmer講得好,她在寫給Association for Transpersonal Psychology的一封信中寫道:「花了數以百計的小時,數以千計的金錢,Ichazo終於取得他原來即已擁有的東西──要所有Enneagram作者都承認他是系統的主要貢獻者。」

不過一年之後,即一九九零年八月,以為自己站在台下觀戰的Palmer,終於也要粉墨登場、披掛上陣了。

在第一單官司嘗到些少甜頭的Arica Institute又向美國地方法院,提出民事訴訟,控告Palmer和她的出版商Harper & Row,侵犯了Arica的版權。事實上,Arica Institute為這單官司已在會中以通函的形式籌集了十三萬元,作為官司的費用,信中滿有信心的說:「以Palmer肆無忌憚、大量抄襲的情況來看,她不大可能提得出什麼辯詞!」

令人遺憾的是,除了官司之外,Arica對付Palmer可說無所不用其極!Palmer的新書簽名會,有Arican到來阻止;Palmer的工作坊,有人寫信去場地的管理公司投訴。至於Palmer自己也接過無數電話,恐嚇她:「妳的靈魂將有危險。」從實際來看,Arica Institute似已視這官司不再是官司,而是一場聖戰!

也由於視之為聖戰,所以Arica Institute的律師也好,高級負責人也好,在法庭上都大放厥詞,說Palmer錯不在教授Enneagram,而是錯在教授錯的Enneagram。其中一名的負責人這樣說:「Enneagram是這樣深邃、這樣巧妙的一個學科,而Palmer以她那樣的資格,居然有膽施施然教授Enneagram,而不去求教於Ichazo!」這話是如此目中無人、不可一世,相信連法官聽到也為之愕然!結果,Arica的一審官司就此輸了。

人人都以為Arica會就此罷休,人人都錯了!

不旋踵,Arica就向第二巡迴法庭提起上訴,而上訴結果並非一面倒,Ichazo為Enneagram的九個點所加上的標籤,獲法庭認可為包含最低限度的創造,可以授予版權。但Arica也不要過早過於高興,事關法庭又說:「Palmer所引用的一切,都屬於fair use的範圍!」

法庭認為,「站在巨人肩膊的矮子,可以看得比巨人要遠」,即使巨人認為「矮子的眼睛須要佩帶眼鏡」,亦無關重要!

雖然在此論點獲得慘勝,但Arica卻另外犯了一項戰術錯誤。

事關,客觀的科學事實,是無從獲得版權的。由於Arica Institute在地方法院立論太高,自認為在保衛真理──Enneagram的真理,故此被法庭認定Arica對於Enneagram實在毫無擁有權可言。如今,Arica既然提出上訴,其一眾法律謀士,為保官司有得勝的機會,又反口推翻前說,而在上訴詞中提出Enneagram的fixations僅為比喻(metaphor)的觀點,表示有關「理論」乃Ichazo或多或少的創作,因而應獲許以版權。

Rohr神父所著的Discovering the Enneagram一書,剛好在上訴官司已經提出,而未有結論時出版,書中有這樣的評論:「目前,Oscar Ichazo正在法庭上聲言,Enneagram的九點乃源自於他個人的創造,是他在『吸服仙人球毒劑(mescaline)時,由一位天使長傳授予他』。相信Arica Institute要在法庭上證明這一點,將會十分因難。」

對於Arica反反覆覆的主張,第二巡迴法庭的回應頗見狡黠:「本庭相信原告在地方法院本來的論據,即Enneagram乃屬千古不移的真理。如今,千古不移一變而為任人創造,這個改變未免太大,本庭礙難接受。」

上訴庭的判詞繼又認為,對於原有的主張,即Enneagram各個fixations的位置與次序,均為「自然界不可改變的事實」。

各位Enneagrammers、各位同道,如果日後有人置疑Enneagram的理論,不相信其說法,請記著告訴他或她:全美國地位僅次於最高法院的上訴法庭曾在判詞中明白宣示,Enneagram是自然界不可改變的事實,請問他或她有什麼司法權力或法律地位,可以推翻這個結論!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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